五月的阳光,温柔地洒在渝东南这片贫瘠的土地上。羊角岩下,为希望小学捐款的简单仪式正在举行。乡长 “再穷不能穷教育,再苦不能苦孩子,为了我们的未来和羊角岩的子子孙孙,我们一定要把学校建起来”的掷地有声的声音,激起社员阵阵掌声与笑声。
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。乡亲们呼应着,陆续走向会计身边,你100我200地捐着。
才从城里回家的陈嫂子,一脸乌云地对乡长说:“我家男人住院开刀,东借西凑地才把费用搞清,实在是没钱捐了啊,就把账记好……。”
乡长迷糊:“你不是捐了1000块嘛?”
陈嫂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乡长你在说笑吗,我哪里有钱捐,只怕是你搞错了。”
“是郑直寄的也,说你在医院照顾丈夫,一时回不来才让他也帮你捐上1000元。”
陈嫂子两眼盈眶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乡长说:“大家静一静,我还有一句话说,我们乡里的第一位研究生郑直也为这所希望小学寄来了1万元捐款。”
大家一听,把手掌拍得啪啪响。
随后又转向陈嫂子,要她讲讲那1千元钱又是啷个回事哟?
陈嫂子清了清喉咙,说乡亲们,我现在就给你们讲讲其中究由。
我家男人一年多前就一直喊肚子痛,因为忙又差钱就一直拖着。今年3月痛得恼火了,才东借西凑了一笔钱,将他送到城里一家大医院。
经医生一检查,说是肚子里面长了个什么瘤子,要切除。最后我才搞清楚,就是我们乡里人所说的开膛破肚,然后把肚子里面多出来的那个肉砣砣像割肉一样切下来。
这一来,我吓得是六神无主、两腿打颤。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,我上有二老,下有才读大学的儿子和上初中的女儿,他万一有个啥,我该怎么办啊?
再加上病室里的人说些奇奇怪怪的事,什么切这里将那里切了,好腿好手没了病腿病手却留着,肠子又扯错了等等,更是绞得我不知如何是好!
守隔壁床的王大妈悄悄对我说:“我看你们乡下人也老实,要保险一定得找好点的医生动刀,就是给点钱也划算,人的生命总比钱重要。只不过话又说回来,要是认不到或不熟悉的人,你想送钱还找不到庙门也。”
听她这一说,我开始去办公室,想打听谁开刀开得好。不巧正碰上了郑直。虽不在一个生产队的,但我知道他是我们乡里高材生。一见到他,我立即像干瘪瘪的苗儿打起了精神。“哎呀,郑家娃儿,是你呀,我还不知道你在这个医院也!”
刚开始,他迷惑地将我盯到起:“你是……。”
“我与你是一个乡的也,你幺姨就是嫁到我们生产队的哟,你考起大学我还来凑了热闹的也!”
也许经我一提,他想起来了:“哦哦哦”地应着。
我与他简单说了一下男人要开刀,还高兴地对他说:“乡里要建希望小学了,以后读书再也不像你原来那样要翻两座山、赶到几十里外的镇上去读了。”
他听后,高兴地说:“好啊、好啊!”
后来,我才从其他医生和病人的口中知道,他有个“郑一刀”的外号,据说业务在医院是提得起的,最近才提为了外科主任,还兼什么党支部书记。
自从见到郑直后,我心里像松了一口气。隔壁大妈说:“你男人这下好了,只要让郑直开刀是没说的,尽管放心好了。就是看他还上不上手术台,一般的提了点官就很少上手术台了。”
我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都要让郑直为我男人开刀,使男人能顺利走出手术室。
手术时间定好后,我悄悄地将500元钱包好,总想瞄准机会找郑直。王大妈说的还只能悄悄地送钱,不能让别人看见。
我天天都往办公室那面去晃悠,在门口东盯西瞧的。有一天正当我在向里瞧时,来了一女医生。“你是干啥的?找谁?眼神不太对哟?”他这一问,把我心里吓得如七八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。
乡里人就是这样不经事。碰巧郑直从里面出来了,“哦,她是这里看护病人的。”
“好了好了,没事快走。”
“陈大妈,没事就不要到办公室来,把陈大伯看好就是了。”郑直笑着对我说。
有他人在,我只好颤颤唯唯离开。
终于有一天下班,我瞧见郑直在办公室坐到八点才起身离开。我悄悄地跟着他出了医院大门,将包着的钱往他手中塞。
郑直一楞, “你这是干啥哟?钱我一定不能收,陈大伯的手术我答应做。”我一想,还是熟人都不收钱,那八成是不想给我家男人做手术了。我扑咚一下跪在地上:“哎哟,还是乡里乡亲的,你都见死不救啊,我家男人怕是没救了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你啷个不收嘛?”
“你起来,你起来,这样不好。”郑直焦急地说。
这时我什么也顾不了,一泡鼻子一泡泪地说:“只有你收下了,我才放心我才起来。”
郑直只好说:“我收下我收下,你快起来。”
我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了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。
……
男人动完手术那天,郑直笑着对我说:“你放心,手术很成功,切下来的瘤子经病理检测是良性的。”
我当时还在心中暗暗地高兴, 硬是“有钱能使鬼推磨”,看来那几百块钱还是管了点用啊!
“乡亲们,我不叫人啊,我把郑直想歪想邪了,真没想到他非但没收我的钱,还多帮我捐出500元,我真是混呀混呀!”
乡亲们笑着说,你硬是还没搞清楚钱啷个转了向啊!说完哈哈哈笑开了
最后大家提议由陈大妈也代表大家送面锦旗给郑直:写上“德高风正,情系大山”。